作为一名在过去30年招聘无数毕业生、横跨生物医药工程等知识经济领域的人士,我目睹一个很少被公开讨论的困扰模式:新加坡男生在进入职场时处于结构性劣势。数字说明部分情况:我们的男生通常在服完两年国民服役后进入大学,25岁毕业进入职场。与此同时,他们在英国、欧洲、中国甚至马来西亚的同龄人,已经开始三至四年的职业生涯。
但真正的影响体现在招聘决策中。在我经历的多个行业的招聘过程中,雇主,包括我自己,越来越多地将年龄纳入招聘考量,这不是出于偏好,而是出于企业经营成本的必要性。
从行业观察得知,在评估应届毕业生时,雇主考虑更多的不仅是能力,还有培训投资的回报时间表。这时候,这种场景经常会上演:候选人A:22岁本区域大学毕业生,起薪3800元,预计在承担家庭责任前可工作三四年。候选人B:25岁国大或南大毕业生,起薪要求5200元,但在进入类似的人生阶段压力前,只有两三年的高效职业跑道。
两名候选人在培训后可能具备相当的技术技能。但候选人A为雇主提供更长的时间来回收培训投资。这通常使区域毕业生更具吸引力,尽管他的大学排名较低。
这并非关于质量,而是关于经济现实。在成本敏感的知识型岗位中——占STEM(科学、技术、工程和数学)工作的70%至80%——这种计算正成为标准做法。
柔佛从制造中心到知识竞争者
过去10年,我频繁前往马来西亚依斯干达特区进行商务考察,发现一个新加坡很少承认的转变。曾经主要是制造和物流产业区的地方,现在拥有这些产业:获得ISO 13485认证的先进医疗设备组装;服务全球半导体公司的电子研发中心;支持跨国共享服务的数据分析团队;针对亚洲市场产品的工程设计工作室。
推动这一转型的人才,主要来自马来西亚工艺大学(UTM)、马来西亚敦胡先翁大学(UTHM)和其他马来西亚院校的21岁至22岁毕业生——薪酬比新加坡同行低至少30%,同时展现出强大的技术能力和更长的工作任期。
从专业眼光来看,新马毕业生之间的初始质量差距是真实存在的,但正在缩小。更重要的是,对于中级知识型岗位而言,这种差距其实往往无关紧要,因为在这些岗位中,可培训性、稳定性和成本效益,比尖端研究能力更重要。
通过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、卡罗林斯卡学院和代尔夫特理工大学的研究团队合作,我观察到职业轨迹的关键差异:欧洲研究人员在26岁至28岁完成博士,28岁至30岁进入博士后,32岁至35岁领导独立研究。新加坡研究人员在29岁至30岁完成博士,30岁至32岁进入博士后,34岁至36岁竞聘教职——此时,他们的欧洲同行已经拥有五年以上的独立研究经验。
这并非理论。在国际会议上,我曾看到30岁的瑞士研究人员展示他们第三家初创公司的成果,而同样有才华的新加坡人,才刚刚完成第一个博士后。
从实际成果来看,在医疗设备和神经科学等深科技领域,四五岁的年龄差距,直接转化为更少的专利、延迟的商业化,和错失的创业窗口。
在此,我不点名具体公司,但行业专业人士在过去20年观察到一个重复出现的模式:
一、第一阶段(2000年代初):新加坡成功吸引来自高成本西方地区研发功能;
二、第二阶段(约2015年):一些先进研发活动转向具有规模优势的更大的人才市场;
三、第三阶段(近年):生产优化将业务转移到成本更低、能力不断提升的区域地点。
这不是新加坡的失败,而是全球公司不断优化价值链的表现。教训很明确:过去的成功不能保证未来高价值活动的保留。当区域替代方案能以显著更低的成本提供”足够好”的质量,并且不断改进学习曲线时,即使是复杂的生产和技术支持功能,也会变得可移动。
为什么这对国家竞争力至关重要
管理横跨新、马和欧洲团队的经验告诉我,人才时机影响一切:
研究产出:更早完成博士 = 40岁前更多出版物;
创业形成:更年轻的创始人 = 更高的风险承受能力 = 更多创新;
企业晋升:更早进入 = 更快的晋升周期
全球流动性:年龄具竞争力的毕业生 = 更好的国际机会
人才循环:具竞争力的时机 = 更少的人才外流
新加坡的挑战不在于人才质量,而在于人才速度。基于经验,我建议政策制定者考虑几个方面。
一、小学教育效率
看到课程冗余如何影响学生参与度,我相信经过仔细试点的五年小学模式,可以在不牺牲质量的情况下节省一年——特别是配合现代自适应学习技术。
二、国民服役时机优化
从管理员工经历国民服役过渡的经验中,我观察到当前的大学后时机,造成不必要的职业中断。更早或分阶段的国民服役模式,值得认真研究。
三、硕士课程加速
与英国受教育的同事合作,我看到12个月密集硕士课程,如何在保持质量的同时加速专业化——这是新加坡应该更广泛采用的做法。
四、直接博士路径
与欧洲研究团队合作,我见证顶尖本科生直接博士通道,如何创造更早的研究领导者——这是新加坡应该扩展的模式。
我从个人招聘经历演变为对新加坡长期竞争力的更广泛关注,数据证实行业专业人士每天观察到的情况:我们的人才进入全球竞争的时间太晚了。
这并不是要批评我们的教育体系,而是要为明天的挑战优化它。新加坡一直通过务实和前瞻性的政策而取得成功,必须将同样的精神应用到教育与职场时间表上。问题不在于我们是否能承担改变的代价,而在于能否承担不改变的代价。
作者是中小企业总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