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14日，有网友发现中国电影院正上映一部DIY动画电影《牛来》。接下来72小时，出现了堪称影史奇观的“牛来”爆红现象。影片因粗糙的3D动画制作“反向走红”，而演职人员仅两人，是一对母子，各身兼数职。因影片成本低廉、制作粗糙，可以说全世界罕见，瞬间吸引大批网友猎奇购票观赏，网上并出现热梗“我一般不看烂片，但烂到这种境界要看一看”“看了后悔86分钟，不看后悔一辈子”“活久见”。

影片备案地大连官方通知当地影院下架，理由是怕影响大连城市形象。但除了大连，全国院线都迅速增加排片，票房由起初7000元人民币（1300新元）应声上涨破3000万元（566万新元）。影片爆红之初，微博热搜50条当中有八条关于《牛来》。8月16日下午，微博官方控热，把所有《牛来》相关热搜下架，“牛来”成为热搜敏感词。

诸多限制令人情绪不满

中国电影审查以严格闻名，通过审查才可取得上映许可证，俗称龙标。长久以来，广电总局与电影人拉锯对抗，主要针对“政治黄赌毒”进行拦截，若遇问题，广电总局会将电影打回重审。有多严？中国名导田壮壮2019年完成的电影《鸟鸣嘤嘤》至今尚未公映，他在访谈中说，广电总局多次已读不回，项目卡关。王小帅的电影《沃土》修改五十余次仍未通过，他一怒之下违反相关规定，直接报名柏林影展。

《牛来》则发现了一条新路径，龙标电影审查只审“政治黄赌毒”，不审质量，因此轻松获得龙标。向来以严苛闻名的龙标，前线与电影人紧张拉锯，这次却被《牛来》从后院轻松攻入。

这场猎奇式票房狂潮，背后有观众长期被抑制的宣泄。中国院线收入长期疲软，既有许多拍完不能上映的电影，又有许多正能量、主旋律电影独大。长期管制令观众需要一个夺回文化消费主动权的机会。

不只电影，喜欢音乐的，有禁韩、禁日、超长的劣迹艺人名单；喜欢电影、漫画，以及因诸多限制导致的大量未过审影视见面会，要飞到新马泰、港澳台、日韩去；喜欢体育的，世界杯中场秀暂停直播，插播广告；喜欢游戏的，游戏版号、实名时长一限再限……以上加下来，A4纸数百上千页的禁令，让今天中国许多群体精神生活出现不满情绪。

夺回快乐的权利

近期的“重庆饭圈被围殴事件”“蔡国强烟花污染事件”“华晨宇演唱会水源污染事件”“杯葛演员吴京事件”“杯葛歌手韩红事件”，背后都有对应群体利益受损或表达受到抑制。中国长期以社会稳定为纲，面对不同群体利益出现博弈，相关活动多会被取缔，为稳定让道，这可能是社会长期“闷”的根源。

从经济、政策角度看，中国社会的这种“闷”可能会持续数年。每个群体有自己想要的，如果我不可以，凭什么他可以？因此也有许多举报现象，争议活动通常因面临大规模举报而取消。

院线长期被一群时代投机者把控，观众通过《牛来》宣誓夺回快乐的权利，这件事有人觉得“有趣”，有人觉得“无厘头”，有人嫉妒它取得的票房。《牛来》正以一种草根形象成为2026年互联网“梗王”，这种大型网络迷因（meme）事件，让人想到去年红极一时的“南京红姐”。

很特别的是，“牛来爆红”在不同人的眼中性质不同。有人觉得夺回了快乐主动权，有人觉得无伤大雅，“果壳网”主编游识猷却在评论文章中写道：这不是劣币驱逐良币，是冥币驱逐劣币，大概如此。